
下午时分,表姐夫那辆熟悉的小面包车,突突地停在了我家楼下。他抹着额头的汗珠,笑容满面地从车上卸下两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。“可新鲜了,妹子,” 他憨厚地笑着,露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庞,“刚分割好就给你送来了,里脊、五花、前腿后腿,都给你分开放了标签。” 我连忙递上香烟,倒上热茶,客套地寒暄着。
送走表姐夫,关上门,厨房地上两大袋分割好的猪肉,粉红的精肉,白花花的肥膘,还散发着新鲜宰杀后特有的、微微的腥气。我脑子里嗡嗡作响,一个数字像警钟般回荡——1250块。
事情的起因是上周末,家族群里热闹非凡。表姐兴高采烈地发了一段视频,画面里几个叔伯正合力按着一头黑毛猪,猪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。表姐配文:“自家粮食喂了一年多的土猪,今天宰了!有要的亲戚提前说一声啊!” 亲戚们纷纷点赞,赞美之词不绝于耳。当时我正盘算着过年置办年货,又觉得亲戚家养的猪,知根知底,肯定比外面买的放心。鬼使神差地,我回了一句:“姐,给我留50斤好的。”
展开剩余74%现在回想起来,关键就在这儿。我只顾着凑热闹,想显得亲近,却忽略了最重要的环节。那句“多少钱一斤”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,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发出去。我心想,都是亲戚,总不能按市场高价坑我吧?乡里乡亲的,肯定会给个优惠价。我心里暗自估摸着,按我们这菜市场好点的猪肉,一斤十六七块顶天了,土猪嘛,撑死了十八二十?50斤也就一千来块钱,完全可以接受。
然而,现实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。临走时,表姐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:“那啥,妹子,这土猪成本高,光粮食就吃了不少,算你25一斤,咱亲戚就不零碎了,50斤正好1250,你看是微信还是……”
那一刻,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25?一斤?我没听错吧?这价格,都赶上超市里精品排骨了!可是,面对表姐夫黝黑憨厚的脸庞,还有地上那堆沉甸甸的肉,一个“不”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我能说什么?说太贵了?说我不要了?那场面该有多难堪。我仿佛已经听到了老家传来的议论:“城里那个谁谁,抠搜的,连亲戚家的肉都嫌贵……”
我几乎是机械地掏出手机扫了码,耳边响起清脆的“微信到账,一千二百五十元”,心里也跟着“咯噔”一下,空落落的。表姐夫心满意足地走了,留下我独自面对这1250块换来的“战利品”,一点喜悦都没有,胸口堵得慌。就像满心欢喜以为捡了个便宜,结果却发现自己当了一回冤大头,还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
我开始仔细地算起账来,越算越觉得憋屈。菜市场里,普通猪肉前腿肉十四五,五花肉十六七,排骨稍贵,二十出头。就算是打着“农家土猪”旗号的摊位,顶多也就喊到二十一二,而且还可以挑拣、可以还价。可这25一斤,是连皮带骨、肥瘦搭配的均价啊!里脊是里脊的价,肥膘是肥膘的价,哪能这么一刀切?
我知道土猪成本高,吃粮食,长得慢,费功夫。可这成本,难道要我这个“亲戚”全部承担吗?难道亲戚的情分,就是抹去讨价还价的环节,然后理直气壮地给出一个“市场最高价”,甚至是“溢价”?
我忍不住给我妈打了个电话,抱怨这事。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,就是脸皮薄。当初怎么不问清楚?现在肉都送到家了,钱也给了,还能退回去?传出去多难听。” 她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,你表姐家那头猪,我听说喂得是挺仔细,玉米、红薯、菜叶子,没喂过饲料。卖25,在她们村那边,可能也有人要……就是没想到,对你也没个亲戚价。”
我听了这话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合着我还成了她们家优质客户的“精准目标”了?这肉现在躺在我家冰箱里,每次拿出来解冻,我都觉得那红白相间的纹路,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。红烧肉炖在锅里,香味扑鼻,可我吃着,总觉得有一股说不清的郁闷,咽下去都堵在胸口。
这件事让我反思了好久。亲戚间的买卖,到底该怎么算账? 都说“亲兄弟,明算账”,可真到了自己头上,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,往往让我们张不开问价的嘴。我们怕显得生分,怕伤感情,结果反而容易把自己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——买贵了,心里憋屈;说破了,伤和气。
或许,一开始大大方方问一句“姐,肉真好!多少钱一斤啊?”,才是对彼此关系真正的保护。给个实在价,咱高高兴兴买卖;觉得贵了,也可以笑着说“姐,我要不了这么多,来十斤尝个鲜就行”,彼此都有台阶下。
现在,这50斤肉,像一块价值1250元的大石头,压在我的冰箱里,也压在我的心上。它提醒我,有些看似牢不可破的情分,在明码标价面前,可能脆弱得不如一张保鲜膜。也提醒我,往后啊,该问的价,一句都别少。面子薄,吃亏的最终是自己。
你们说免费炒股配资,这25一斤的土猪肉,我到底是亏了,还是为所谓的“亲情”和“品质”买单了呢?你们那儿的土猪肉,又是个什么行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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